偶遇中亚芬兰人

唐 夫

周末，写两句汉语，聊以自慰。最近总想把芬兰语弄透，沉进去，像网友说戒网，我得把汉语戒了才行。不过，这“软件”时时搅翻脑海，忍不住又写出，瞎子点灯的活，也有磁力。

现在做事依赖电脑，前天早与上公司通话职讯，来言送进手机，我即将谷歌地球仪点开，看它活灵活现的膨胀到满意时一“刹车”，就搜索出路巷街道名称，实实在在的图样，历历在目。

这次奉命去学校的干活，在我骑车由郊区往市区方向中段，略二十分钟大约。这片由桥梁连接的岛屿，是熟悉的凹凸山丘，眼前的林木楼房随势高低，初冬萧瑟的雨打风吹，加上蒙蒙的雾气，弥漫在这弯弯的路上，会让我想到这个弹丸之国的芬兰民族，经历的丛丛灾难，单是历史上的两次打饥荒，依照人口比例而言，就超过了我们那喜欢发傻的毛头乌龟，更莫说两次为挣脱灭顶之灾鏖战，那可能覆巢之下的危机，不是四伏得了。这下，我不由得站起来蹬车，才把地球压了下去，前轮还在昂首，想成飞鸡？

嗨！啰嗦一气，现在言归正传：

到校门前停车，进去见到位人高马大的肥壮先生在传达室，他听我介绍自己来因，笑说知道了，随即招手向那位随我进来（她一直站在门前等着）女士，她我看的面容有欢迎的目光。观其年龄，也在五十上下，浅红色上衣，身型瘦削，矮小，薄薄的嘴唇，细密的眼睛，五官朝向尖尖的鼻梁，像老鼠投胎而来，肤色倒是净白，神色略显谦卑，腼腆如中国乡村妇女。

礼貌问候，名字自报，彼此问答而后，我知道了她叫艾丽（Aili）。看她的指向周围有些堆积的用具用品，再看室外一片建筑工地似的临时拖车房，我才明白了在学校还在维修新建，所有的师生都在这样的车厢房里读书教书，办公室，课室，运动室，手工课室，木工机械教室等等一应俱全，里面装潢和正规的学校设施没有区别，真是芬兰人，做任何事都不马虎。但那日常所需的工具车就不能使用，艾丽带我去另外的存放室，指着两部旅行者爱用的行李架解说，简单必须的用具插在里面。看来，一切都为临时而计，好在学校空间相对缩减，工作量少了很多。

跟着她走了一遍“工地”，学校师生没有离开学校之前，我们很闲。这工作轻松简单，自由自在，我也乐在其中。听她说芬兰语有点拗口，也许还不如我的流畅，估计是中东国家来的，而后聊及身世，她说来自塔吉克斯坦，但强调自己是芬兰人。

奇怪！芬兰人在中亚一个又小又穷的国家。她的话引起我更多注意。

一会，我们坐在休息室里，喝茶闲聊，侃侃而谈，艾丽的小小鼻孔，小小眼珠，小小口唇，以乡村般的神情，缓缓的语气，倒出了一段让我惊心动魄的历史。

“我们是被斯大林迫害的对象”， 此语如雷贯耳，她倒说得轻轻：“我的家族很早就居住在彼得堡，那里有我们的庄园有农场有产业，周围不少的芬兰人邻居，有自己的社区文化，我们都说芬兰语。”

我“嗯”了一声，想到十九世纪芬兰被沙俄统治百年，一个国度内，像圣彼得堡这样的都城，不可能没有芬兰人在那里发展创业，自然而然的现象，在艾丽口气中，越来越不自然了。

“我母亲出生圣彼得堡，那时候叫列宁格勒，二战前斯大林把其它国家的人，有的杀害，有的送西伯利亚，我们被遣到乌兹别克斯坦边境当农民，还算运气好的。后来那里划归塔吉克斯坦，高原山区，气候炎热，很多芬兰人不适应如此暴热，最初几年，几乎每天都有芬兰人病倒，有时候一天就死掉四五人，到最后我们走的时候只剩下15家芬兰人了，那是要我们自生自灭的环境。”
“你们怎么生活呢？”我不由想到她们的境遇比中国这六十年来----特别那些被差遣去穷乡僻壤的右派-----大概是异曲同工，一脉相承。

“活得很勉强啊，山区里什么都没有，缺水，常常停电，除了面包而外，只有一两种小菜，生活极其简单，我们靠种棉花为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我的父亲死在那里，我丈夫是德国人，他的家族住在东欧，和我们一样也是被遣送而来，还有希腊人。”

“怎么这么晚才回芬兰，当初被驱逐出圣彼得堡时，不去塔吉克斯坦行吗？”

“不行啊，那时候边境两国彼此为仇，密封着。苏联垮了之后的1993年，我们的希腊邻居办理回国时告诉我们，这下我们才想到如此从天而降的喜讯。于是，我跑去莫斯科，去芬兰领事馆询问，出示了我们的塔吉克斯坦护照上标注的我们原籍国为芬兰。就这样，半年内得迁移许可，我们变卖了所有东西，和母亲一道回芬兰。最先，我们住在赫尔辛基一家大医院里，好多从东欧回来的芬兰人都聚集在大楼的临时住宅。一两个月后政府给了我们分房，我母亲也有了她自己的居室，就没有和我们一块了。那时她70岁了，身体还行，最近病了三年，长住医院里。我一家三人，丈夫现在一家公司里做电工，儿子22岁，在职业学校，今年毕业，就在寻找工作。”

“当初，你为什么不选择去德国呢？”

“是的，依我丈夫的身份，我们可以回德国，不过，相比之下，福利环境芬兰更好，比如在德国我母亲就不能分到一套自己的住房，只有回芬兰才行，再说，我们有不少的芬兰亲友，就这么选择了。”

唉！终于回来了！听她那如释重负的口吻，令我更多的想到斯大林时期的暴政，多少人被打入另册，遣送牢狱，西伯利亚，到那些加盟国里的穷乡僻壤，默默无声遭受折磨的活，悄悄的死，种族谋杀，这与希特勒对付犹太人有何区别？艾丽活到了回归祖国的日子，但她那可怜的父亲就长眠在塔吉克斯坦山区里，甚至他生前做梦都没想到子孙后代还有回到祖国的一天。

工作回来，我从电脑上查阅资料，找不到半点关于芬兰人在彼得堡被遣送的蛛丝马迹，于是，我再次阅读《古拉格群岛》，看老索在书中的第二章里有这段文字，令我倒抽一口冷气。

“芬兰留给了我们一条没有居民的峡地，然而，一九四0年在整个卡累利阿和列宁格勒却对有芬兰血统的人实行搜捕和迁移。我们没有察觉这股小溪流：我们不是芬兰血统。

…… 在立陶宛，仓卒间丢下了整个部队、团队、高射炮营和炮兵营但却运出了几千家不可靠的立陶宛人（其中四千家后来在克拉斯诺雅尔斯克劳改营里交给了盗窃犯去洗劫）。从六月二十八日起，在拉脱维亚、在爱沙尼亚开始紧急逮捕。但火烧眉毛，撤退的任务更紧。忘了把布列斯特要塞之类的整个要塞撤出来，但没有忘掉在利沃夫、罗夫诺、塔林及其他许多西部监狱的监房和院子里把政治犯枪毙掉。在塔尔图监狱里枪杀了一百九十二人，尸体扔进了井里。

……，整列车整列车地从波罗的海沿岸三个共和国把城市居民和农民运到西伯利亚流放地去。”

读到这段，我想艾丽的一家人，竟然活了出来。她真该谢天谢地！

或然间我又想起那批由苏俄毛子居心叵测，手把手的教得青出于蓝的娇娇者，成批成打的“28个半布尔什维克”像瘟鸡场下蛋一样，、用异常的流感来玩弄八荣八耻，看这一甲子的所作所为，不也如出一辙，王实味的脑袋不也是万变不离其井？古今中外，那些豪称大康盛世的伎俩，莫非禁锢言论，诛灭异己，罪及无辜，制造假象，出尔反尔，实施流放，跟踪，骚扰，驱逐，遣送，关押，……等等迫害而已，皆不落窠臼。以冯正虎的争抗，竟然使一个政权不承认自己发放的护照，拒人于国门之外，寡廉鲜耻如此，居然还挤进联合国捞到安理席位，羞乎哉？不羞也！呸！让天下有识之士，皆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口痰喷去，倒挂在鼻梁，慢悠悠的吊着荡来荡去。

昨天我与艾丽同在在地铁里，看她与另一女士交谈，俄语那么流利自然，又是另一番精神焕发，那矮小身型，瘦削模样，承受过塔吉克斯坦的山脉重压，经历过历史风云的冲刷，从世界最贫瘠荒漠的地方，熬到繁荣兴旺的祖国，这是何等感受，我想说，却不出来。因为这里不是我那被强奸得千疮百孔的祖国，为自由论，这里确是所有被迫害者的母亲。人间的事，就这么怪。

于是，我以沉默来换取列车的呼啸，它还在前进，到下一站是必然的。

2009-11-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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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存对飞虎队文的跟帖《谈:汉人的民族性归根结底就是个权力崇拜》议：

就平民而言，仅有“功利”二字则足矣！对于荆轲，要说他依附权利，而想去消灭的对方则更强大。

毛泽东得势用的是翻云覆雨的手腕，不择手段的加害於人配制蛊惑人心的谎言，治国治人皆不落此窠臼，而今当局还不得不利用这块司刀令牌摇旗呐喊，令自己不倒，才如此自己打自己耳光的竭力压制反毛呼声。要是敢放开言论自由，毛泽东能比得上臭狗屎，也可荣宗耀祖了。

中国人的文化素养普遍不高，才很容易被误导成灾。比如义和团，就是有人不断的造谣说洋人杀孩子取内脏制药等无限谣言到处散布，引来民愤。民众缺乏基本的识别能力，思辨脑髓，总是人云亦云，趋炎附势。毛泽东就这么依样画葫芦下达中央文件，把敢说“不”的消灭掉，于是都争先恐后说“要”。

有句俗话最能反映民族心态的是：

笑贫不笑娼！

贫者，无利可图，被人鄙视；娼则不然，比如杜十娘，是男是女都崇奉得紧，何哉？有想头也有赚头。这就是国粹。

对你的中国文化批判大作读了部分，从题目上看，感觉说得太绝对。你指出的这样的民族孽根现象，某种意义而言也是人类的一个共性，对此，基督教倒能以罪源说触类旁通。就是基督教在人类历史上也犯过十恶不赦的大罪，还是路德之后才走上正路。房龙写过本《宽容》，其中的基督徒就很有毛泽东伎俩。中华民族直到今天还存在，还能发展，其中不乏良心和正义人士，甚至一些出类拔萃，令西方人也不得不敬佩的人物，如：张衡，祖冲之......等等。遗憾的是，我们的民族思想文化以及文明并非全是糟粕，但这些在你的文笔中被有意无意抹杀得干干净净。

读你的文章给人感觉是，干脆把中国人都消灭？他们已经没有人格上的意义了。

我想的话，民进党为了排斥阿共，就处心积虑把中国人都当垃圾一概而论。他们会喜欢你这样的文章。难怪曹长青要操刀做序。其实，他的一贯言论，已经失去独立知识分子良知。

此不赘言。